北印度|原來我也可以忘記訂機票

從清奈飛達蘭薩拉,要飛兩段。(IG 影片)

中間在德里轉機。

結果到了機場,我才發現一件讓我自己都不敢相信的事:

我居然少訂了第二段,德里飛達蘭薩拉的機票。

這種事情以前不可能發生在我身上。

星盤裡有四個處女座的我,過去旅行向來都是至少半年前就開始規劃。

機票、飯店、交通、行程,我會一項一項確認。

而且還不只確認一次。

我以前也不太喜歡那種「說走就走」的旅行方式。

因為在我的世界裡,旅行就是要先計畫好。

最好連 Plan B C D E F G 都一起準備好。

所以當我站在機場航空公司的櫃檯,一半的團員都已經過安檢,我才發現自己居然「忘記訂一段機票」時,我第一個反應是:真的嗎?

如果是以前的我,大概會立刻開始自責:

「怎麼會犯這種錯?」
「我怎麼沒再確認?」
「到底在幹嘛?」

然後一路懊惱很久。

但這次居然沒有。

我只是很平靜地問自己:好,那現在有哪些解決方法?

馬上訂原本那班?. . . 客滿。

訂下一班?. . . 也客滿。

改搭車?. . . 十個小時。

好。繼續想。

那時候已經晚上十點多,冠葶馬上幫我聯絡北印度當地的旅行社 Agent。

最後,他找到另外一家航空公司,晚兩個小時還有座位。

問題解決。

而且巧的是,另外一位只參加北印行程,住紐約的團員,也正好搭那一班飛達蘭薩拉。

所以原本安排接她的司機,可以連我一起接。

我到那時候真的有一種:好吧,原來事情出錯,也不一定會世界末日。

這件事對現在的我來說,其實很有意思。

因為這幾年,我一直在學著放過自己。

學著不要什麼都控制。

學著接受有些事情本來就不會照計畫走。

也學著在突發狀況來的時候,不要先忙著責怪自己,而是先看看:現在還可以怎麼辦?

沒想到我的印度行,居然先拿漏訂機票來考我。

一個錯過的班機,又接上一段新的緣分

我和那位住紐約的團員,在德里機場其實沒有碰到。

我倒是在候機時,先跟另一位搭同班機的新加坡女生聊了起來。

到了達蘭薩拉後,我和紐約那位團員一起搭車。

車一開,我們也很自然地聊了起來。

後來才發現,我們居然有很相似的成長背景,也有一些類似的創傷經驗。

那一刻我又覺得很妙。

原本只是因為我少訂了一張機票,結果最後反而和她一起抵達。

有些緣分真的很難解釋。

如果那張機票我沒有漏掉,我不會遇到那位新加坡女生,也不會和這位紐約女生有這段同車的獨處時間。

才剛到達蘭薩拉,我的身體就先投降

抵達達蘭薩拉那天,一下飛機就覺得完全換了一個世界。(IG 影片)

下雨。

氣溫驟降。

偏偏我太低估自己那時候已經有多累。

前面南印度八天跑21間廟,每天大概只睡五個小時,身體其實早就在撐了。

結果我沒有帶夠保暖衣服,又在冷天裡走了一段時間,加上後來吃到可能不太新鮮的食物。

當天晚上,身體直接罷工。

腹部絞痛。

低燒。

整晚睡不好。

問題是,接下來幾天我們要去見仁波切和達賴喇嘛。

而這些參見都是團體事先申請。

如果其中一個人無法出席,整團都有可能受到影響。

所以我那時候只有一個念頭:我一定要趕快好起來。

半夜肚子痛到受不了,我乾脆抱著馬桶催吐。

居然還真的吐得很順利。

第二天早上,我留在飯店睡了半天。

下午起來時,狀況已經恢復到可以出門。

只能說,那個身體的求生意志真的很強。

三位仁波切,三段很短、但很深的相遇

這趟北印度,我們很幸運。

順利見到林仁波切、仰丁仁波切和乃瓊仁波切。

每一次大約只有半小時。

時間很短。

但三位仁波切身上那種仁慈和安定,我其實感受得非常直接。

有些人你不需要聽他講很多話。

甚至只是坐在同一個空間裡,就會覺得整個場域不一樣。

我一直到現在,都還記得那種感覺。

然後,我真的握到了達賴喇嘛的手

去見達賴喇嘛,又是完全不同的層級。

整個安檢、動線、流程,非常嚴謹。

真的有一種總統級規格的感覺。

當然也可以理解。

1959年,23歲的達賴喇嘛離開西藏、流亡印度;到了2026年,他已經91歲,仍然住在達蘭薩拉。

老實說,我這輩子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我會站在他面前。

更沒有想過,我會握著他的手。

雙眼和他對視。接受他的祝福。

整個過程其實很短。

但當下我腦袋裡有一種非常奇妙的感覺:這真的正在發生嗎?

那是一個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忘記的瞬間。

團員走了,我決定自己再多留兩天

其他團員後來決定提早兩天離開達蘭薩拉。

我想,既然都來了,而且我對這個地方的理解還非常有限,不如留下來好好看看。

所以我請旅行社 Agent 幫我安排一位會說英文的司機。

去了 The Tibet Museum、西藏文獻圖書館(Library of Tibetan Works and Archives)、Norbulingka Institute,還有 Gyuto Tantric Monastery。

結果這兩天,反而讓我對這趟北印度行有了完全不同的理解。

西藏博物館,是我完全沒預料到的一擊

老實說,在這之前,我對西藏和達賴喇嘛只有很粗淺的認識。

知道西藏。知道達賴喇嘛流亡印度。

知道中國和西藏之間有一段很複雜的歷史。

大概就是這樣。

但走進 The Tibet Museum 後,我才發現,它不是一個單純介紹藏傳佛教的地方。

它談的是西藏的歷史、文化、身份、流亡,以及現在仍然持續中的處境。

而且2026年9月,館裡才剛新增一個關於1987、1988、1989年西藏抗爭運動的特展。

我一個展區一個展區慢慢看。

照片、信件、紀錄片、訪談。

很多都是以前從來沒有接觸過的內容。

看到後來,我站在那裡一直掉眼淚。

不是那種「這故事好感人」的哭。

是一種很沉重、心痛的感覺。

因為當這些歷史不再只是幾行文字,而是一張張人的臉、一個個名字、一段段離散的故事,它會突然變得非常真實。

館內與西藏流亡政府的資料,也提到大量西藏人在衝突、監禁、飢荒、逃亡等過程中死亡;其中「超過120萬」是西藏流亡政府長期引用的統計數字。Central Tibetan Administration

但真正讓我難受的,其實不光是那個數字本身。

而是想到:

有人死在監獄裡。

有人死在逃離西藏的路上。

有人跨過冰天雪地,好不容易來到印度。

也有人一輩子留在西藏。

而那些已經在達蘭薩拉生活幾十年的西藏人,可能這一生都沒有辦法再回到原來的家。

那個「回不了家」的感覺,我無法用言語形容。

Norbulingka,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西藏

如果西藏博物館讓人心很沉,Norbulingka Institute 則是另一種感覺。

那裡很漂亮,也很舒服。但它不只是觀光景點。

Norbulingka 的核心工作,是保存和延續西藏傳統藝術與工藝,包括唐卡、木雕、金屬工藝、雕像製作、紡織、紙藝等等,也透過培訓和工作機會讓這些技藝繼續傳下去。Norbulingka Institute of Tibetan Culture

你可以在園區裡看到工匠真的在工作。

不是展示一件幾百年前留下來的作品。

而是有人今天還在學、還在做、還在把它傳給下一代。

我覺得這件事很重要。

因為文化如果只剩下放在博物館裡被觀看,它其實已經開始變成歷史。

但當還有人會做、有人在學、有人願意用,它才是真正活著的文化。

而且這裡的禮品店真的很好逛。很多東西品質非常好。

值得慢慢看。

北印度只有幾天,卻比我想像中留下更多東西

如果說南印度那八天是很密集的跑廟、做儀式、體力挑戰,

那北印度比較像是:一直把我原本不知道的東西,一層一層打開。

先是漏訂機票,讓我看見自己真的變了。

再來是身體出狀況,提醒我其實早就累過頭。

然後是仁波切。達賴喇嘛。

西藏歷史。流亡。文化保存。

一路到最後,我已經完全不是抱著「來印度看看」的心情。

很多東西,我還需要慢慢消化。

而且很有趣的是,我回台灣後才發現,李察吉爾擔任執行製片的紀錄片《與達賴喇嘛談心:尋找幸福的智慧》(Wisdom of Happiness: A Heart-to-Heart with the Dalai Lama),正好預定在 2026年11月6日於台灣上映。緯來新聞網

如果是以前的我,看到這部片,可能會覺得:「喔,達賴喇嘛的紀錄片。」

但現在再看到,感覺已經完全不一樣了。

因為我真的去過達蘭薩拉。

走過那些路。看過那些照片。聽過那些故事。

也真的站在達賴喇嘛面前,握過他的手。

南印度那八天,是身體累到快散掉。

北印度這幾天,卻是有很多東西直接撞進心裡。

時間很短。

但我想,這大概就是那種——

很多年以後,我還是會記得的旅程。(IG 影片)